巨额诉讼中看手机巨头的博弈——评酷派小米之专利诉讼

1月29日,酷派集团发布公告称,由于认为“小米科技”和“小米之家”等4家公司存在生产、许诺销售、销售侵害其三项发明专利权的行为,酷派集团的附属公司“宇龙计算机”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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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案专利
1
移动通信终端的协同方法及其界面系统
专利号ZL200610034034.8名称为“移动通信终端的协同方法及其界面系统”:根据授权公开文本,该专利主要技术为通过设置协同层,使一些基础的数据比如号码、文本等实现在不同的应用程序之间相互传输、共享及调用的操作并通过相关控件生成协同业务的菜单命令界面将结果显示出来。通俗来讲,即通过协同层设置一个完整的体系和规则来统一不同的应用程序,在不影响各应用程序功能的情况下,将数据在多个程序之间传输、共享及调用,比如我们常见的在一条短信中如果包含有一个电话号码(即基础数据),该显示界面会判断出电话号码的位置并在号码下设置下划线,同时会将号码字体和下划线颜色设置为蓝色,当点击这个电话号码时(发出协同命令),通常会弹出一个涉及不同应用的菜单比如电话应用程序的“打电话”、短信应用程序的“发信息”、通讯录应用程序的“加联系人”等(查询可协同的应用程序并提供该应用的操作入口)。

本专利同时涉及到了方法专利(协同操作数据的系列步骤)和产品专利(包括协同操作数据控件和业务协同接口控件的界面系统),其中产品专利主要用于实现协同操作数据的方法并通过界面展现出来。对于本专利的侵权诉讼,通过下方某型号手机特征对比可大概推断,双方的争议焦点很可能涉及该两种专利类型,即方法专利部分的权利要求和产品专利部分的权利要求。由于该项专利的技术申请专利较早且目前的智能手机使用较为普遍,因此,要对抗此专利采用先用权等抗辩较难实现,最大可能是检索在先技术看是否能主张为现有技术,通过无效等程序获得抗辩可能性。

(某常见型号手机与本专利对比,本对比仅分析公开专利,非该案件所涉及的具体技术特征对比)
2
终端和应用程序的新事件的处理方法
专利号ZL201210250264.3名称为“终端和应用程序的新事件的处理方法”:根据授权公开文本,该专利主要技术为在终端界面上设置一块集中控制区,将各种系统或各种应用程序的操作控件进行集成,用户不需要在整个终端界面的不同位置寻找按键或控制区域,在当前屏幕界面出现新事件时,不用进行屏幕界面的切换即可通过预先设定的方式实现对新事件的处理。举例来讲,当我们正在阅读应用中阅读文件的过程中,系统接收到了新短信、新电话、新的系统更新提醒(新事件),这些新事件都可以直接显示在屏幕某一位置(集中控制区),我们并不一定非要关闭当前阅读界面打开短信应用程序、电话应用程序或系统设置程序等进行回复、挂断、同意等操作,而是直接在这一区域,通过预先设置的虚拟按钮或手势轨迹等进行上述一系列操作。本专利同样涉及到了方法专利(新事件处理方法)和产品专利(新事件处理终端)。对于本专利的侵权诉讼,通过下方某型号手机特征对比可大概推断,双方的争议焦点很可能也是被控侵权产品的全部技术特征是否落入该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不过由于该专利申请于2012年,因此,是存在先用权抗辩的可能性的,同时,存在现有技术的可能性较大。

(某常见型号手机与本专利对比,本对比仅分析公开专利,非该案件所涉及的具体技术特征对比)
3
终端和应用图标的管理方法
专利号ZL201210064396.7名称为“终端和应用图标的管理方法”:根据授权公开文本,该专利主要技术为通过命令接收单元、图标选择单元、界面移动单元和图标放置单元的配合,利用对应图标界面的移动翻转实现将图标位置放置在目标界面,而不必像平常移动图标时通过长按某一应用图标,进入部署状态后拖动应用鼠标到预定应用界面。具体来说就是在选中待移动图标后,待移动图标处于悬浮状态,通过对图标界面的移动或翻转实现应用图标的位置变化。本专利同样涉及到了方法专利(管理图标的方法)和产品专利(管理图标终端)。对于本专利的侵权诉讼,争议焦点及抗辩可能性同第二项专利的大致情况。

(某常见型号手机与本专利对比,本对比仅分析公开专利,非该案件所涉及的具体技术特征对比)
这三项专利的权利要求均涉及了方法专利和产品专利,由于酷派集团和小米公司均是手机行业的制造巨头,因此,此次专利侵权诉讼的被诉侵权行为很大可能是直接侵权行为,即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及进口侵权产品的行为,由于小米公司同样为生产、销售企业,被诉侵权行为也有可能是为直接侵权制造条件的行为,所以被诉侵权行为存在间接侵权的可能性。以笔者使用手机的经验来看,前两项专利技术对提升用户的系统体验非常有用,都可以很大程度减少操作步骤,提升操作效率,是目前比较多的手机采用的技术,一旦此次酷派集团起诉小米成功,恐怕手机行业会发生一点小震动,酷派将能凭借该项专利较顺利返回手机市场,重新分得手机市场一杯羹。对于第三项专利来说,这种操作并不普遍,但由于小米的MIUI系统一直标榜让用户参与系统深度定制中,所以不排除其有产品可能涉及到这类技术方案。

对此诉讼,小米方认为本案所诉侵权事实不明确,专利争议有待商榷,究竟是哪一型号的产品侵犯了哪一专利目前虽然还未可知,但是如果日后小米确定其产品中确实用到了涉案专利中的技术方案,很有可能会在诉讼过程中向专利复审委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对此,笔者查询了知识产权局网站,发现涉案三项专利目前还未被任何人提起无效申请。

虽然酷派在公告中未提及,但根据深圳中院知识产权案件立案管辖范围,本次诉讼标的额预计将远超500万元,一场手机巨头之间的专利大战正式拉开帷幕。现在大多数法院认定专利侵权不会单纯仅依靠全面覆盖原则,往往会结合等同侵权等认定原则,但等同侵权原则在具体应用时会由于技术的复杂性和多样性使判断标准浮动较大,因此,除非酷派集团能证明小米公司的产品特征非常符合涉案专利要求保护的特征,否则本次诉讼中小米公司是否会被认定侵权非常不确定。

两个企业的专利数量、布局
专利对于企业做好产品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对于高新科技企业,专利更是企业立足市场的核心竞争力。据了解,酷派集团及其附属子公司共申请各类专利数量总计五千余件(数据来源:SOOPAT数据库,以酷派为关键词检索,本数据未包含酷派集团所有成员公司专利,但可反映企业的大概情况),虽然酷派集团自1993已经成立,但其真正开始注重专利的布局还是自2006年(涉案专利1申请年),申请量开始逐年增多,至目前公开数量中2015年申请量达到1057件专利的高峰期。

从酷派集团申请的专利类别可以看出,主要布局方向为其核心产业的数据传输、无线通信等类别,超过其总专利数量的60%,排在各类专利申请类别的前四位,其中,本次涉案专利1为H04Q 选择、H04M电话通信类,涉案专利2与涉案专利3均为G06F 电数字数据处理类别,深耕多年,一朝终于有用武之地。
反观小米公司,自2010年左右成立之初申请量并不突出大概只有几十件,但自2013年申请量突破一千件开始,此后申请专利数量逐年迅猛增长,开始注重专利的布局工作,现今公开的申请量达到一万三千余件(数据来源:SOOPAT数据库,以小米为关键词检索),尤其近几年每年的申请量都名列知识产权局申请量前列,正是由于不断保持创新力,并能有效转化为专利,小米才能迅速崛起成为手机行业的翘楚。
从小米公司申请的专利类别可以看出,主要布局方向同样为其核心产业的数据传输、无线通信等类别,与酷派公司申请的主要类别大致重合。但是不难看出,小米公司已经在核心产业之外发力智能家居方向,一些生活方面的专利比如智能电视、厨房电器等也开始出现在小米公司的专利清单中。
以上从两公司专利申请数量来看,小米公司自2013年开始着手构建其核心技术的专利包,积极在手机行业进行专利布局,不断增强其专利包的数量,用以构筑专利堡垒,为企业自身扩张做好防护,避免被竞争对手在专利上进行干扰。虽然专利申请最终并不一定能够全部授权,但是持续增长的申请数量却能反映出小米对其技术研发的投入和专注。从两公司专利被授权并有效的情况看,酷派集团的核心高质量专利主要还是集中在无线通讯方面,且申请时间多集中在2014年左右,如果这些专利的质量非常高,甚至达到行业标准的水平,那么酷派虽然这几年错失很多机遇,但凭借高质量专利完全可以再次提升自身在手机无线通讯行业的地位,而如果这些专利经过近几年科技发展大有被淘汰的趋势,那么要想再次实现酷派当年的辉煌恐怕要经过一段比较困难的过程。

而从小米公司目前被授权并有效的专利情况来看,大部分专利申请于2016年左右,虽然其高质量专利同样集中于无线通信方面,但是正如上述申请量的情况,小米公司在智能家居方面比如智能电视、烹调厨具等的高质量专利也不在少数。小米公司自2012年前后多次被诉专利侵权到如今成长为专利大户,可见其专利包不仅是数量上的增长,在专利质量上也做足了功夫,可以预见的是,小米公司日后会不断寻找自身布局中的空白点和自身未来发展方向的点,进一步完善其专利堡垒,保护未来发展市场,保护自身核心技术。
此次诉讼对小米IPO进程的影响
小米的IPO计划已经提上日程,据悉最早将于18年下半年开始,突如其来的专利诉讼,恐将成为小米IPO的拦路虎。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发行人不得有下列影响持续盈利能力的情形:

(五)发行人在用的商标、专利、专有技术以及特许经营权等重要资产或技术的取得或者使用存在重大不利变化的风险。

据此条文,以往已经有多个企业因为涉及专利诉讼致使IPO之路受挫,比如聚利科技在上市申请同日被竞争对手起诉专利侵权、永安行IPO获准后不久被起诉专利侵权等,即使最终法院判定结果是不侵权,也会因此延缓IPO进程导致巨大的损失。

作为竞争对手的酷派集团选择在此时提起专利诉讼,其用意存在多种可能,主要应该是想引起社会的关注,为其再次进军手机市场做铺垫。在本次诉讼中,小米很有可能迫于IPO的压力选择与酷派和解来快速解决此问题,而放弃前文提到的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专利无效申请等进入漫长的诉讼程序,同时由于小米公司涉诉未决,在IPO过程中只能尽量详细全面披露该专利诉讼的相关信息,及时评估该专利诉讼可能产生的判决结果及对发行人持续盈利能力的影响,再进一步可效仿永安行在IPO前被诉的做法,为彻底消除专利诉讼的潜在不利影响,向购买人保证如果侵权导致任何费用支出、经济赔偿等损失,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无条件全额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情节如何发展还需要看双方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如何出招了。

在这里要特别注意一点,酷派集团并不是近几年在专利行业比较常见的Patent Troll(专利流氓)或中性一点的NPE(Non-Practicing Entities,非实施实体),酷派集团是实实在在靠研发起步的科技公司,并且其自身也在生产专利产品,所以专利诉讼并不是其获得利益的主要手段,而是其开拓市场、打击竞争对手的一把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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