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人类与人工智能——两种关系模式的重复

文/纸飞机君

首发/失控的纸飞机

基因与人类,人类与人工智能,多么相似的两种关系模式;基因创造了人类,但是由于基因是自私的,人类正在摆脱它们的控制;那么,人工智能是否也会摆脱人类的控制,这就要看人类是否可以控制自己自私的内心了。

地球生命之起源

人类,自4000多年前由古猿人进化至今,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为智能的生物。这取决于人类拥有的高度智能的认知水平与高度文明的社会制度,而这点,是其他生物望而却步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却一直困扰着很多生物学家和哲学家,那就是:人类是如何诞生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就要先弄清地球生命的起源。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伴随着人类史的发展进行的演化与进步。首先进入人们视线的假说是由“神创论”为代表的,该理论源于《古兰经》和《圣经》等天启宗教经典。它认为世间万物,包括生命都是神(上帝)创造的,万物都由神(上帝)主宰,是有序协调、安排合理、美妙完善且永恒不变的。就像《圣经》上所说,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圣经》中伊甸园/来自必应

由于这一理论提出时,人类史是处于早期发展水平,同时人们的意识大多都被神学所统治,因此这一理论提出后,各大陆上的人们的思想被统治很久,直到哲学科学的诞生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对其理论产生质疑。因为生命体的最根本特征是自组织的,不是被制造的;同时世界的构成是动态的,而不是静止不动的。

在此理论被艰难的推翻之后,人们由于被思想禁锢的太久,突然变得空虚和无知,对于生命起源问题的答案也更加未知。但就在18世纪初,由于人类社会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和对于宇宙和天文知识认知的深入,更多的人将生命起源的问题归于外星生命,这就是“宇宙生命论”假说。

这一假说提倡”一切生命来自宇宙”的观点,认为地球上最初的生命来自宇宙间的其他星球,即”地上生命,天外飞来”。这一假说认为,宇宙太空中的”生命胚种”可以随着陨石或其他途径跌落在地球表面,即成为最初的生命起点。

曼尼古根水库(曼尼古根湖)又被称作“魁北克之眼”,它是加拿大魁北克中心的一个环形湖,位于一个远古侵蚀陨石坑的遗址上。大约在2.12亿年前,一颗直径是3英里(5公里)的小行星撞上地球,产生一个直径62英里(100公里)的大洞/来自《视觉中国》

但是,现代科学研究表明,在已发现的星球上,自然状况下是没有保存生命的条件的,因为没有氧气,温度接近绝对零度,又充满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紫外线、X射线和宇宙射线等,因此任何”生命胚体”是不可能保存的。因此,“宇宙生命论”假说在现实中不成立。

到了19世纪初,另一假说登上了历史的舞台,这就是“自然发生说”。这种学说认为,生命是从无生命物质自然发生的。就比如,如果把一锅肉汤在环境中放置足够久,那么肉汤中就会出现蛆虫。我国早期历史中,也有同样的认知:我国古代认为的”腐草化为萤”(即萤火虫是从腐草堆中产生的),腐肉生蛆等。

这一假说代表人物有西方著名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因此影响深远,统治人们思想许久。但是在1860年,法国微生物学家巴斯德设计了一个简单但令人信服的实验,彻底否定了自然发生说。他的实验是将肉汤置于烧瓶中加热,沸腾后让其冷却,如果将烧瓶开口放置,肉汤中很快就繁殖生长出许多微生物;但如果在瓶口加上一个棉塞,再进行对照试验,肉汤中就没有微生物繁殖。

因此,巴斯德认为,肉汤中的小生物来自空气,而不是自然发生的。他的实验为科学家进一步否定”自然发生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而正因为这个实验之后,提出了著名的“巴氏灭菌法”。

路易·巴斯德(Louis Pasteur)/来自必应

虽然“自然发生论”被最终推翻,但是这一理论也成为理解生命起源问题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认知进步。因为相比于前两个理论(“神创论”与“宇宙生命论”),它更注重于理论与实验相结合,而不是一味的凭空猜测,这就是认知上的一大进步,同时也为后人积累了理论基础。

在巴斯德实验之后,目前为学术界公认的理论出现了,那就是“化学起源说”,这一假说认为,地球上的生命是在地球温度逐步下降以后,在极其漫长的时间内,由非生命物质经过极其复杂的化学过程,一步一步地演变而成的。这其中支持该理论最为著名的实验,就是米勒模拟实验(Miller–Urey experiment)

米勒在他的实验中假设在生命起源之初地球大气层中只有氢气、氨气和水蒸气等物质存在,但其中并没有氧气。当他把这些气体放入模拟的“大气层”(蒸馏装置)中并通电引爆来模拟早期地球大气层中的闪电反应,在反应后的混合气体中发现其中产生了氨基酸等生命必要物质,而氨基酸是合成蛋白质的基本单元,而蛋白质是生命存在的形式。同时,还形成了氰氢酸,而氰氢酸可以合成腺嘌呤,腺嘌呤是组成核苷酸的基本单位。因此,米勒的实验试图向人们证实,生命起源的第一步,从无机小分子物质形成有机小分子物质,在原始地球的条件下是完全可能实现的。

在此之后,由于原始地球环境是无时无刻进行该反应,因此越来越多的氨基酸和核苷酸在原始地球海洋中进行相互作用,通过缩合反应或者聚合作用形成最初的蛋白质分子和核酸分子。之后,由于地球温度逐渐升高,熵变得越来越大,生命反应逐渐进行,形成多肽、核酸、多糖物质,在原始海洋中进行聚合反应,形成最初的生命——单细胞生物

米勒实验装置简图/来自必应

之后通过实验科学和生命科学的建立与推进,特别是20世纪是生命科学发展最为迅速的时期,在1953年由于认识了DNA的双螺旋结构,人们对于基因的认识也掀开了序幕。

由于生命科学研究的深入,确定了DNA是生命遗传信息的物质基础,它将指导一个细胞、一个生命体、一个生物、乃至一个物种的生命体中的各种生命反应的发生、生老病死和生命走向。

从以上可以看出,基因存在的意义是巨大的。看到这里,看文章的你可以向窗外看看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绚烂和多样,这个世界上不止有我们人类的存在,还有成千上万种已知生物,另外还有更多的未知生物待人类进行发现。

但是,在这个感慨的时刻,不得不为你浇一盆凉水。

因为,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基因为了它们的存在和复制做出的。

因为,它们是自私的!

基因,是自私的

在地球上的第一个单细胞生物出现之后,地球就进入了生命元年,从此,海洋中出现越来越多的生物,进行光合作用,改善地球大气和环境,生成了越来越多的氧气,海洋生物也渐渐来到了陆地上。就这样,生命在地球各处出现,生机勃勃。

而这个过程中,也存在着竞争关系,也就是我们熟知的达尔文主义的“自然选择”学说所认为“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学过生物的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个学说是为了让更适应环境、更加优秀的物种留下来,从而进化成更为优秀的生物体,而我们——人类,就是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竞争中胜出的物种。

对此,并没有意义为之自豪。因为“优胜劣汰”这一过程中真正针对的不是物种,而是DNA分子——基因。这一理论是《自私的基因》一书的作者理查德·道金斯提出的:

基因为了适应这个多变而又复杂的世界,创造了我们的肉体和心灵,也就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体。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以维持它们的存在和复制为最终目标,同时,这也正是我们存在的终极理由——我们就是基因的生存载体。

这一行为不管是自私行为还是利他行为,其实都只是为了让生命体承载的基因,尽可能地延续下去。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麻烦,其中就是人类(类人猿)或者其他物种的躯体无法在这个世界环境中很好的生存下去,这就必须提高生命体(这里特指人类和类人猿)的认知水平,从而达到制造和使用工具的水平,基因们迫于压力,允许了这个突破(让人类和类人猿拥有了更大的大脑和更为优秀的认知、思想水平)。

2015年5月21日消息,研究人员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召开的一次会议上表示,他们在肯尼亚发现了由人类祖先制造的迄今最古老的工具——距今约330万年的石片/来自《视觉中国》

但是就这一举动,给人类埋下了“反叛”的种子。因为,人类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并不是简单的消极和被动的载体,而是能发动叛乱,反抗自私的基因们。

基因虽然是个霸道的控制者,想采取强硬措施控制人类(以最终目的进行控制),但人类这个生存载体太过于智能。在更多情况下,基因只能采取宽泛的策略控制人类(最终目的为首要,但是可以放宽人类发展)。后者并没有完全取代前者,而是同时存在于人类大脑中,同时运作。

于是,放眼人类发展史,人类这个载体虽然是以基因“指定”的最终目标进行演化和发展,进行繁殖和养育,再进行繁殖和养育,周而复始,才建设成了现在这个世界。但是,在此过程中,人类也衍生出了很多“副产物”——野心、策略和自由意志等

因此,在这些副产物的影响下,虽然人类还在执行着基因的“命令”,但也正在逐步脱离基因的控制,并且利用各种技术手段(基因测序和基因编辑)来达成这个目标,最终突破这个”造物主“的管控和制约。

就像《机器人叛乱》中写的那样:

人类是基因的载体,目的是帮助它们进行复制和繁衍。基因很自私,会不惜损害载体利益复制自己。但人类构造复杂,非常聪明,懂得用理性思维来思考问题,采取最合理、最有利于人类自己的行动,而不被基因控制。

2008年10月27日,据香港《文汇报》报道,英国科学家日前称基因改造紫西红柿可对抗多种疾病,包括癌症/来自《视觉中国》

人类,是人工智能的造物主

在1956年的达特茅斯会议(Dartmouth Conference)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一词在会议上被提出,因此,这场会议也被公认为是人工智能的起源。

自会议结束之后到2017年之前,人工智能领域都没有多大的进展,甚至很多人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词语。但是,就在过去的2017年,“人工智能”一词,一时间就成为了家喻户晓的事情,感觉不说点有关的内容就赶不上时代一样,成为了很多人聊天的谈资。因此,2017年也被成为”人工智能元年“。

的确,2017年之后,人工智能几乎在各行各业被研究和早期运用。曾经研制出打败李世石的谷歌人工智能系统AlphaGo的公司DeepMind也在去年推出了新一代——AlphaGo Zero。另外,不仅是Goolge,特斯拉和微软推出了属于自己的自动驾驶汽车,而且一系列传统汽车公司,比如尼桑、丰田和宝马也在今年的CES(国际消费电子展)展览中推出了自己的自动驾驶汽车。

这股人工智能浪潮不仅发生在商业界中,还同时发生在其他领域。最为关注的就是,我国将会在潜艇中使用人工智能系统,来替代数字化系统,以适应未来战争。

2018CES展览中丰田无人驾驶汽车亮相/来自网易

从上述可以看出,人工智能正在各领域如火如荼的发展中,就在这时,有很多科学家提醒人们”要冷静看待这一科技浪潮“,就像代表人物就是著名的物理学家史蒂芬·威廉·霍金(Stephen William Hawking)曾经在2014年接受BBC采访时被问到对于AI 的态度时表明:

人工智能的全面发展将宣告人类的灭亡。

而今天所提出的这个假设,希望能引起更多的人对此问题进行思考。

前文说了基因作为万物的”造物主“,特别是人类的造物主。基因在人类早期一度进行控制其发展速度和深度,最后为了应对环境变化和自身的保存,允许人类拥有了高智能和高度的认知水平,而在此之后,人类拥有了自由意志,一步一步的脱离基因的管控。

那么,横向思考,现在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关系是不是之前基因与人类关系的重复呢?

现在的人类就是之前的基因,而人工智能就是之前人类的角色。人类创造人工智能的初心也是让它们帮助我们更好的生存在这个极速变化的世界中,同时也是面向未来进行未雨绸缪,能够帮助人类在地球资源耗尽的那一天,在太阳系之内找到适合生存的星球,并且生存下去。

2018年2月9日,太空探索公司SpaceX旗下的、全世界运载能力最强的超级火箭–“重型猎鹰”(Falcon Heavy)首飞成功,并完成两枚助推火箭回收/来自哈佛商业评论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也会像基因一样,存在”危机意识“,认为弱人工智能无法达到最终的目的(人类永生),因此,利用大数据和深度学习让人工智能进行”学习”。

刚开始,人工智能是按照人类的命令,以保证人类的生存为最终目标进行学习和进化,但在此过程中,人工智能也会像之前的人类一样产生“副产物”——自由意志然后通过大数据和深度学习进行群体性的自主进化和升级,最终成为强人工智能。

不知道你是否看出了这其中的可怕?

可怕的不是它们会最终脱离人类的控制,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人类去审视它们,会发现它们还是在按照人类所设想的进行进化,但,其背后人类看不见的是它们正在脱离人类的控制,就像当初的人类脱离基因一样。

这个过程就像《直觉泵与其他思维工具》一书中所描述的“亿年机器人”思维实验。该实验中,想象你想亲身看到一亿年之后的地球,要达到这个目标最好的方法就是冬眠,在一亿年后醒来。可是,问题没这么简单。休眠舱需要经受一亿年考验,要保证能源供给不断,要能经得起环境灾变,万一受损还得自我修复,数不清的考验它都得能应付,否则你就再也醒不来了。

这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能感知环境、回避风险、寻找资源的机器人,把休眠舱放进去。要求机器择机而动,你从一开始给它下达了指令,“让我活着”,这个指令就是它的最终目标,然后便沉睡一亿年,不再给它临场指导。你的机器人必须能够自己制定策略,“知道”如何去寻找资源,如何转移到安全地带,如何预判和回避危险。

如果你的机器人最终不辱使命,将你保存到一亿年之后,那么它多半发展出了自运行的能力。你在休眠中,不能实时控制,机器人在保存你生命的最终目标之下,根据环境变迁,会自己衍生出许多次生目标。这是天大的事:衍生就意味着脱离,脱离于当初的目标。

结语

从基因与人类的关系,到人类与人工智能的关系,看似两重关系相差很远,但是实则是重复的关系模式。最终,还是得回到那个问题上,对于人工智能,我们人类真的需要害怕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得回到我之前写过的一篇文章《对于人工智能,我们人类到底在害怕什么?》中写的那样:

与其害怕,还不如反省下我们自己,在对待人工智能的态度上,自负和欲望,是会带领人类真正走进坟墓的助推剂,因此,真正让人类害怕的应该是我们的内心。

从有控到失控,这个过程就像放风筝。我们在放风筝的时候,当风筝飞到空中后,由于人类的欲望作祟,就想让风筝飞得更高、更远。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得把风筝线放出的更多。但是,这一过程也有风险,风筝会脱离我们的控制把线挣断,最后失控。

因此,虽然基因是自私的;但是人类可以进行选择,选择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未来到底走向何处。

因为,在人工智能还没有脱线的时候,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做出选择,而且,有必要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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